彩妆的背面
彩妆的背面
作者: 与鲸同游©
2020-06-01 22:11:50
[ 闻蜂导读 ] 彩妆:投石问路 17/18年看微信小程序时,大家可能也发现了一个现象,美颜相机类的应用很火。我很纳闷,不是早有各式样的美颜app吗?后来在调研中发现,许多年轻、下沉市场用户的手机内存有限,微信、王者都是内存杀手,抖音、快手也不能少,迫使他们常得在app间做取舍,删一个装一个。小程序作为一种更轻便的供给,引爆了美颜的积压需求。彩妆产品作为“物理美颜”,

彩妆:投石问路

17/18年看微信小程序时,大家可能也发现了一个现象,美颜相机类的应用很火。我很纳闷,不是早有各式样的美颜app吗?后来在调研中发现,许多年轻、下沉市场用户的手机内存有限,微信、王者都是内存杀手,抖音、快手也不能少,迫使他们常得在app间做取舍,删一个装一个。小程序作为一种更轻便的供给,引爆了美颜的积压需求。彩妆产品作为“物理美颜”,是否也有积压的、因为缺乏合适供给,而未被满足的需求?这个答案今天已经很清晰。

彩妆有着无数品类羡慕嫉妒恨的独特优势,我理解中,这正是芒格常提到化学中的“自催化”:

1. 感官中人类最信任双眼:使用后其他潜在消费者能清晰观察

2. 用后立竿见影,朋友圈点赞增加、现实中更多异性关注:建立了操作条件反射(斯金纳盒)

3. 使用者的竞争优势,对未被转换的用户产生焦虑和压力

多巴胺奖励在原始环境中,一切对生存有利的行为。其奖励回路十分巧妙,比较绕口:多巴胺奖励的是追求多巴胺的行为自身,这激发人们不断重复动作,并记忆动作相关的场景。但这类刺激会产生“抗药性”,促使人不断拔高用药剂量。脸的面积并不会加大,但“抗药性”提高、用户竞争、厂商引导下,更多步骤、产品开始在脸上“叠加”。同样是强多巴胺奖励回路的奶茶产品发展中,从开始的珍珠,但后续的各类添加物,杯里满了则盖上厚厚的奶盖。除了糖分这类浓度类的刺激,对舌头的味觉、口感的丰富上,也在不断叠加。这两者的斯金纳盒机制,一个来自外部、一个来自内部,但都存在成瘾效果。

不仅机构的投资款是催化剂,连同反应物也变成了催化剂。而在许多投资中,投资款却变成了反应物,当反应物耗尽时,化学反应自然应声而止。人类天然依赖视力做风控。在内衣中,维密产品功能的外部可视性(聚拢突出)很关键,这是建立用户条件反射的基础(both男女“观众”给予反馈)。而维密大秀的诀窍,是让内衣这个羞于讨论、展示的产品,变成家喻户晓、正儿八经。效果的可视、可聊,传播上价值巨大。 

彩妆在社会的狂热风靡,也让我感到了一丝不安。希腊神话中,河神之子美少年纳喀索斯无意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却不知道那就是自己,产生了迷恋和爱慕。终于难以自拔,跳入水中求欢,死于溺水,死后化作水仙花。这是自恋症的神话渊源。这与美颜相机处理过的照片、化妆后的镜子里,让人悦目的倒影,有几分相似。水中的倒影,如同大山中听到自己的回音,在古代是“自我”存在的证据,而“自我”的感知、幻化往往伴随麻木,和不断陷入。有趣的是,神话中的回音女神echo,众神的梦中情人,曾经爱上过纳喀索斯。

不涉及价值观倾向,仅观察、陈述与探讨。为创造麻醉感而诞生的产品,常出现、盛行在撕裂和震荡的社会中。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开创了奢华的妆容风格,颇有创新和造诣,死于法国大革命;古埃及第一大彩妆KOL,集大成者,埃及艳后Cleopatra,命运类似。在教廷统治的中世纪最黑暗时期,死气沉沉,化妆被视为一种不洁和禁忌。似乎两个极端,都存在一种全社会的群体麻木。时间轴跳跃一下,现代美国、韩国的女权运动过程中,把化妆视为一种看似自由、实则隐性的男权压迫;但在20世纪初的女权运动中,涂抹口红是一种反叛、抗争的形象。新中国建国初期,宣传口的女性形象偏中性而有力量。

这些偏直觉的感知、浅层的观察、存在的矛盾,激起了我的好奇,带来一些想深入探讨的问题:

1. 人类的“化妆”行为

2. 行为的周期

3. 诞生土壤和形态差异

4. 对社会、生产力以及生产关系的影响

看过我的《可乐到元气森林》的小伙伴会知道,我推崇从历史和跨学科中寻找答案:

商业几百年的历史,对比人类几百万年的演进过程,轻重立显,科技和商业以人为本。数百万年的印记如此沉重,惯性如此巨大。人类之古板不变,已经被发现的基础学科的基础理论之多,共同形成了一个筛选新商业的“窄门”。

以彩妆投石问路,我们来寻找这些问题的窄门。

存在感:人格赋予

大自然中从不缺色彩和形象,人类从矿物质和植物中提取颜色、模拟自然中存在的轮廓,对自我和身处环境加工、赋予意义的行为,追溯至史前数万年的历史。我们祖先用骨头、石块、色彩,于身体、洞穴内的装饰行为,像极了今天人类的化妆、摆件、软装设计。沧海桑田,一线相连,同一类原始动力驱动我们的类似行为。是什么让原始祖先第一次开始向自己的脸部和墙壁涂抹色彩? 

弗洛伊德于《性学三论》中研究指出,焦虑感源于分离。婴儿离开母体的第一声哭泣,是分离的巨大惶恐。医生、护士、明亮的环境,眼前一切无比陌生、恐惧,婴儿第一次产生了自我—他人概念。哭声带来的是母亲的怀抱和食物(喂奶),新生人类第一次完成了操作条件反射训练(哭—食物)。也第一次建立了嘴唇-乳房-食物-安全感的联系。粘膜总与性相关,唇部(粘膜)进食—肛门(粘膜)排泄对性的自动启蒙机制,在此不展开;唇部是人类唯一暴露在外的粘膜,事实上只有灵长类动物如此。人类依赖唇部对性的感知,如亲吻。口红是对这一性征的强化和改造

人我区分后,自我的存在以物理世界的反馈为依据,如同水中倒影、山谷回声。我们触摸身处环境中存在物的同时,也是对自我存在的验证,像力与反作用力。存在感给我们带来极大喜悦,难怪纳喀索斯迷上自己倒影。抽象能力,自我—他人的意识,给与了人类一种独特的能力:赋予事物人格情感,这是自我人格的延伸和依附。西游记中,孙悟空拔出自己的毛发变成许多自己。囤积症患者不愿意丢弃,像是自己的一部分死去。人也喜欢对心爱之物起昵称。而对自我的意义赋予(化妆、染发、纹身等),是另一种对存在的紧握感,因动作必须有指向的主体。每次上妆,都是确认、修改自我;偶尔路过一面镜子,也会对着妆容端详而愉悦。

他人、物品、兴趣爱好、事业、信仰,都可以成为自我存在感和人格的支点,越立体则越稳固。消费主义的盛行,可以看出除了购物予以自我的反馈外,其他可以依托情感的对象缺失。时间-->工资-->商品,给予了仅有的自我在时间中存在过的证明,毕竟货币是一种概念。过去简单认为消费主义是经济上的剥削机制,看来是精神的贫瘠使其成为可能。私人长期使用的物品赠与他人,有强烈的情感意义;社交关系中对购物决策的冲突或一致性,衍生出了更强烈的社交功能,如拼多多的团购到拼小圈。

似乎男性对文玩物品的把玩、佩戴,和女性的上妆、妆容,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隐隐指向人性中同一类需要:自我存在的确认。他们出现在群体社会变革,或个体人生进入新阶段。人类最激烈的情绪发生在分离和连接过程,那是外延人格/存在感的破坏和新建。对比服装,文玩和彩妆具有更突出的主观抽象、文化审美属性,和极弱的现实功能;过度卷入甚至会影响生产力发展。这类行为的积极影响存在争议,用游戏比喻:他们并非装备,而是一种对自己精神施加的增益法术。印第安人和毛利人的面部涂装是一种图腾形式,类似非洲部落佩戴的面具。图腾是精神力量的崇拜,在祭祀、葬礼、打猎、战斗中,赋予个体全新的人格。这类暂时的人格,让自我不陷入思觉失调的状态,如在残暴和怜悯、理智和感性之间,是一种对自我的保护。

广义的化妆行为无所不在,连微信朋友圈都是一种妆容。照片中无意带入的背景,分组可见的选择;给哪些人和内容点赞,是否转发特定价值观的内容,带什么评语?无不在向所处社交关系,精巧、谨慎、目的性地展露一类形象。奢侈品企业的销售费用实际是生产成本,本质是帮助用户宣传他们的社会阶级、美学文化理念等;比起产品本身,超高的价格更像是在购买这类社会身份。产品的原材料和工艺,在工业超级发达的今天,是一种对价格的自洽安慰或是认知误判。男性昂贵的球鞋、手表,女性的珠宝首饰,这些都是化妆行为。

美:信仰与权力具象

人类并不存在个性,正如我们从未真正拥有过自由意志,只有拥有它的幻觉。逻辑推演、规则秩序、DNA自动驾驶,真正的自由意志反而应当是极端荒谬、混沌的。如果因果轮回从未被打破,物理、化学、生物学等基础科学的规律没有过改变,世界则是确定性的。我们也能把看似宏大虚幻的美、潮流、时尚、价值观等社会趋势,推倒出人类性的共同原点。

个体在为自己化妆、佩戴饰品时,脑袋中总会或清晰、或模糊存在一种对标的“形象”。那是对自我人格的愿望和期许,是希望突出或隐藏的目标。这个过程,完成了一种社会人格的赋予,让个人的倾向可以被他人辨识、分析和接纳。这类“形象”的诞生和植入,美、个性或风潮的定义,引世人于无意识中崇拜臣服;背后是权力和信仰。我们从历史,以及神话、宗教学中寻找答案。人类学结构主义创始人列维.斯特劳斯,在《神话与意义》中高度认可神话对人类学的重要,“结构主义研究的宗旨就是探求不变的事物,或者从表面歧异分疏的众多事物当中,追索出其不变的成分”。科学向左,神学向右。

《权游》里的小恶魔深谙人性,他的一句台词:“Power resides where men believe it resides.” 权力在人心。一切神明与信仰诞生于人类的集体精神,“神”的食粮是信徒的崇拜。崇拜是一种对更宏大力量或未知的臣服与恐惧。恐惧和希望之间的空白诞生了信仰,人类最古老,也是最混沌、原始的崇拜指向天地和祖先。希腊神话中的超原始神祗(Protogonos,词根类似于原型产品prototype)中,混沌神(Chaos)和地母(Gaia)是最初的神,其后诞生了各类神祗,如熟悉的天神宙斯、海神波塞冬等。从原始神祗到十二主神的类别,如智慧、孕育、农业、光明、战争、狩猎、爱、工匠、酒;这些都是人类重要的生活生产中,更丰富细致的精神凝聚为“神”的过程。

神话是人类漫长演进过程的瞬间顿悟和叙述。要了解崇拜这基础的人类情感,除了神祗,还有神话中的英雄;如果说对“神”的崇拜是一种恐惧,那对英雄的崇拜则是勇气和希望。在阅读和感知《荷马史诗》的过程中,我明白了英雄、偶像对人的价值和重要性。《荷马史诗》 成于公元前9~8世纪,分为《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记载了前12~11世纪的特洛伊战争。英雄主义,是对人类价值、尊严和能力的认可。这些英雄,在与“神”(大自然)的对抗中表现出的勇气、执着与成功,激励一代代人类,用血肉之躯和简陋工具对抗远超自己把控和认知的风险。凯文凯利在《失控》中提出的“涌现”概念,是英雄主义的一种解释。

这些英雄的悲剧结果,也激起人们的愤怒、怜悯、反思,最终理解宽厚、温柔和善良的价值。为何?悲剧中描写的冲突是难以调和的,具有宿命论色彩。主人公虽有坚强不屈的性格和英雄气概,却总是在与命运抗争中遭遇失败。希腊三大悲剧:弑父娶母的俄狄浦斯、盗火遭天罚普的罗米修斯、女性精神觉醒的米迪亚,寓意都是如此。偶像崇拜(臣服)是人类精神内驱、挑战极限的重要基础。徒手攀岩的Alex,多么像《奥德赛》中横穿大海的奥德修斯。

文学和民族文化中,后人常称自己为某英雄的后代,这是最早的偶像崇拜;在着装打扮上也向偶像靠拢,突出自己的精神旗帜。以原始神祗代表的人类精神为金字塔间,从英雄往下,我们不难感知到现代商业中的诸多“新神”,从真人到虚拟。从体育文娱巨星,到漫威超级英雄;从李佳琪、薇娅,到快手草根KOL;从初音未来,到泡泡玛特Molly。他们诞生于特定时期下,特定的群体精神的指向和凝结,是一种集体的臣服,是不能实现的自我的向往和假想。正如,迪士尼的价值,是他拥有的,和改写、演绎人类集体精神(IP)的权力和能力。这些精神的信徒(粉丝)与国家意志(法律版权)的双重保护,正是强大壁垒。把每一个当代“新神”拆解,我们都能找到对应的宗教组成的必要元素和故事叙述。而许多的不具备精神凝结和崇拜的“伪神”,也会暴露无遗。

人类精神的黑暗面同样需要出口,凝聚为“黑暗新神”。但丁在《神曲》中对七宗罪按由轻及重排序:色欲、暴食、贪婪、懒惰、暴怒、嫉妒、傲慢。几乎,我们可以在快手、抖音、b站中找到所有对应七宗罪的情感凝结、出口。以碳水教父著称、暴食视频起家的徐大SAO;快手中吞噬一切奇怪食物的吃播,同时体现了人类的傲慢;对竹鼠和各类动物掌控、生杀予夺,剥削兄弟家财物的华农兄弟;朱一旦视频中各类猪朋狗友的嫉妒、傲慢,身边人的贪婪、懒惰;色欲的例子则是更多,所谓审美,细看只是变着方法突出性征。观众乐此不疲,嬉笑戏谑的弹幕梗创意频出,华农的“送终鸡”“兄弟敢怒不敢言”“华农一笑生死难料”,大骚“吃吨好的”“吃亿点点”,无不来自被压抑原罪的模拟快感。同一个up主,有原罪刺激的内容显然比其余日常风的播放量高。当代的成人童话。

先成“神”而后定义“美”。成神之路,是时代思潮的变化,也代表了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方向。若自身没有足够的牺牲、贡献、信仰,便如中国许多流量明星的“人设”一般,容易崩塌。而反观科比,曾经出轨,多次遇到舆论上的挑战,但他为所代表的精神信仰的坚韧付出的一生,支撑了他的信众;过世后的朋友圈国葬让人惊叹。科比的球鞋,如同乔丹的球鞋,无论如何设计和解释都会被定义成“美”,外形本就不成为审美的载体,而是精神的解读。这让人感叹,一年不如一年的罗振宇老师跨年演讲,细看并不是内容或者形式的退步,更多是因为他的“布道”与“贡献”的失衡。

媒介发展:审美平权

古埃及,老王国和新王国时期,眼影以绿色、黑色为主,代表着对生命和死亡的崇拜;轮廓则类似鱼,这是对尼罗河的崇拜。埃及人对往生的信仰着迷一致,体现在妆容风格的统一上。王室贵族用海娜花提取物来制作指甲油,由于原材料稀缺、提取不易,只有贵族可以使用;也象征不需要用手劳动的阶级特点。由于色彩越深越难以提炼,特定的原材料花和提取色,只有王后可以使用,这或许是深色代表权威、尊贵(往往年长)的由来。在古代,原料稀缺、工艺落后,产品的阶级档次,一目了然;工业革命后,生产力的提升拉平了通过使用的物品体现的阶级差距,物质爆发也反而使心智变得相对稀缺,品牌应运而生。

定义和诠释,象征着权力。公元前1776年,玄武岩和楔形文字为媒体的汉谟拉比法典问世,是权力的范本,也是最早的“数据包”,是所有人复制的对象。由于媒介(纸张和替代物)的稀缺,解读能力(识字)的匮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图书馆象征着国家权力:对知识记录的物理占有,和翻译诠释的能力。这股力量常为教会掌控。13~14世纪,印刷术从波斯传到欧洲,15世纪中叶,古登堡印刷术发明。黑死病和印刷术,是文艺复兴的重要推动。印刷术一方面极大降低了复制的难度,增加了流通;一方面是对知识范本的完美复刻,减少了解读、抄录过程中的释义权。文艺复兴成为了一次审美平权,诞生了一批群星璀璨的大师。

化妆是一种艺术手法,化妆师是一个专门行业。彩电和电影院的渗透,推动了彩妆在美国的第一波发展。电影明星“新神”林立各领风骚,配合立体、彩色、清晰的妆容范本,普罗大众心中有了自我加工目标的具象。但电视电影媒介的成本始终是高昂的,类似文艺复兴前教会手中的图书馆。真正的爆发,是手机摄像头和网络社交媒体的渗透带来的,人们拥有了自己的印刷术和发行渠道。意识形成语言,语言形成文字,是逐步逻辑性加强和复杂的过程,并非人类最原始的表达和接收习惯;图片作为一个静态定格,缺乏丰富和真实。短视频是对人类原始表达方式最好的印刷复制,个体本人是唯一需要的生产工具,不需行文写作,排版加工,拍照ps;自我+摄像头+朴素言语,自成一体。这大大降低了对“美”的释义和传播的难度。5G的发展,除了熟知的速度,还会带动精度上的提升,速度和精度是互为成本的。我们终于在把地球内爆成一个点的网络中,回归了人类部落时代的交流形态。

一神与多神:中美土壤和生态

“神”是一个地区人类集体精神的投射,神的性格更像是地理自然条件的反应。地中海独特的地理条件,让希腊、东非、西亚等古代文明翘楚的文化,在冲突中融合。希腊诸多城邦有不同的主神;而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诸多文明,都有各自的崇拜系统。一时间,多神冲击,在地中海大熔炉中反应,宛若45亿年前地球生命诞生的“原始汤”。在这种多元文化的冲突、尊重、观察理解中,希腊的哲思、民主体系得到了生长的土壤。希腊是一个多神文化典范。

美国,是当代的多神国家。两党、州与联邦、族裔、信仰、性别、阶级等等之间,都存在意识形态和主张的冲突。如果美国是一家企业,管理费用一定爆炸。这却让美国成为了世界历史上最强大的国家,可能没有之一。如果我们跳脱国内倾向性一边倒的报道,从这次疫情的处理上可以看出美国机制的特性:两党媒体各执己见攻击异己、州与联邦互相吐槽、市民持枪在政府大楼抗议,这些但凡发生在某些国家,已经天下大乱。大家骂归骂,美国却稳稳当当。让问题在冲突中充分暴露,在竞争中解决或妥协,是一种强大的内在进化机制,体现了很高的民智和思辨精神。经济和军事,文化和体制,美国的强大和领先不是一点半点,我们必须非常清醒,不能自大。在多神文化的土壤中,才有价值观、文化品牌的出现,如美国缤纷多元的彩妆品牌。

美国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是其政体的基石:东西环海,南北无强国;资源丰富,沃野千亩。每个民族的文化,都是历代人与天地自然艰苦卓绝的奋斗中孕育的智慧,存在即合理,中国也不例外。称孔子为中国文化中的“神”,一点不为过,他的儒家学说,本质是对规则的统一,目的是对效率的最大化,管理费用降到最低;他极力发展农业和人口,确认人的价值和物质欲望,从DNA繁衍为目的的角度,儒家学说可以称为中国的人类主义教。但是,他反对鬼怪神话,“子不语怪力乱神”,因神话是浪漫、冒险主义的承载,激励人们不同、创新,这是一致性的敌人。要在中国的自然环境下养活更多人,多样性必须为效率牺牲。

一神制下,美的定义和诠释也是单一的,哪怕是极度荒谬的“美”。中国女性缠足的开始,大量证据表明不晚于理学巅峰的宋朝。从宋朝到中华民国的近1000年中,多次权力变迁,两次异族统治(元、清),“小脚”的荒谬审美却一以贯之。发展出了对小脚的十八类、九品的评级标准;小脚包裹方式的教学,各类鞋履产品,俨然一整套的系统。彼时掌控了媒介和创作能力的顶级“KOL”们大肆鼓吹,摇旗呐喊,助长了这股审美风潮。苏轼有《菩萨蛮》词:"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辛弃疾有《菩萨蛮》词:"淡黄弓样鞋儿小,腰肢只怕风吹倒"。这残忍的审美,往往是由母亲主动为女儿实施,加入一种剥削;元、清统治者屡禁不止,后来一度自己融入;长达1000年中,这恐怖的魔幻现实,就是美的绝对主流,这让我思觉失调,因为存在必然有着合理性。而让我一度恐慌的是,我认识到这或许来自一神制下的必然:在人我、群体、文化价值观间的关系,是控制与臣服的二元区分。平等如自由意志,只是一种幻觉,或脆弱、动态的短暂平衡。个体掌控的越多,或向更大的权力完全臣服,都能带来自我的安全感。

时至今日,审美依旧单一。社交媒体上,早些年的A4腰、反手摸肚脐(细腰),近期些的贴墙蹲(腿、胸)、4cm手腕(纤弱),这一系列所谓“挑战”,都是隐性的对身材审美定式的陷阱;随便一搜,参与晒图,炫耀自己与审美规则相符的人并不少,事实上是一种既得利益。似乎白瘦弱的好控制、女性特征突出的性感,依旧是最大的审美主流。同时,在一神系统,绝对主流的价值观下,不允许有新的崇拜诞生,明星不能有个性只能有人设,说唱中都要求融入主流价值观,b站强烈的破圈焦虑一神系统中,没有诞生价值观和多元文化的品牌的土壤。再红的明星,不会成为蕾哈娜和Fenty Beauty、不会有Gaga的HausLaboratory,因为他们只是流量,不是精神凝结的IP。这也能理解广告是明星的主要商业模式,本质还是流量变现。对比看,抖音偏向一神,快手和b站仍有多神土壤,但同步在主流压力下萎缩。

标新立异的品牌主张,会遇到高昂的市场教育成本,和主流文化受众的思觉失调的双重打击,逐渐萎缩;没有精神和信徒的主张,只是包装设计和口号的新鲜感。毕竟,我们希望投资变成催化剂,而不是反应物。一神下,不允许有具有广阔影响力的新神诞生。消费者众多的中国,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在彩妆这个高度个性、分化领域,诞生超级寡头的国家;这个寡头迎合主流价值观、美的定义,有着资本、成本、获客、产品研发的竞争优势;且鲜少受到新主张品牌带来的人群瓜分、蚂蚁食象的有力冲击。

女性新神:生产力发展的必然

《西部世界》中,福特博士的一句台词:

“人类的智慧如孔雀的羽毛,一种为了吸引异性的夸张展示。艺术、文字,莫扎特,莎士比亚,米开朗基罗,帝国大厦,都是精心策划的求偶仪式。也许这无所谓,我们用最基本的动机,实现了巨大成就。但孔雀始终无法飞翔,活在泥泞中,啄食秽物里的虫子,却还以华丽的羽毛安慰自己。”

弗洛伊德在《性学三论》中认为性在人格中占主导性地位,性的驱动是primal的。两性生殖过程,为DNA的多样性和演进提供了空间。但自进入农耕文明,剩余口粮的产生带来私有财产继承需要开始,两性的不和谐乃至残暴一直存在;世界历史上,存在过许多权力以控制女性为目的的“审美”:欧洲的束腰、中国的缠足、非洲的纹面/长颈/割礼等,无一不是残忍至极的手段摧残自然躯体,以臣服于一类规则;对比之下,中东要求女子蒙面都显得柔和不少,eg:女性割礼指对女性外部生殖的部分切除,如阴蒂、小阴唇、大阴唇;一般估计,全球大约有一亿三千万名妇女接受割礼,且每年以二百万人次增长。这些“审美”,会变成性刺激物,发展成男性的性癖或情节。

对女性的物化和控制,把子宫看成了一种生产工具,残暴背后往往是恐惧。人类进化过程中动物性的原罪难以泯灭,甚至根深蒂固,控制或被控制,吃或被吃,一种简单的二元处事方式。同族之间尚且如何,何况DNA组成本就不同的各肤色民族、或身体结构差异的男女两性之间。人类这一宏大词汇,和地球这个小小的零和星球,产生了矛盾。诺兰的黑暗骑士中,观众对反派joker的热爱来自他的荒谬和对秩序的蔑视,或许是人类“自由意志”原貌:

“See, their morals, their code: it’s a bad joke. They’re dropped at the first sign of trouble. They’re only as good as the world allows them to be. You’ll see, when the chips are down these civilized people will eat each other.”

看向未来,女性生产力和意志的持续解放,是我眼中最大的必然趋势,将对人类社会方方面面产生冲击。其必然的本质是,男性的生产力已经不足够应对全球的国家民族间竞争;竞争的白热化来自越发强烈的马太效应,地球正朝着饥饿游戏世界中描述的首都城/十二区演进。这是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更先进生产关系。竞争带来物质再分配,经济能力让女性拥有更强烈的话语权,包括对美的自我定义权,对子宫的完整控制。这是逐渐打破轮回的过程。

以依恋理论研究之父鲍尔比(著有依恋三部曲)的理论观察,历代以来中国男性对原生家庭(母亲)的依恋难以打破,继而产生对新娘的压迫,而新娘又会和自己的儿子建立依恋关系。类似的轮回还有母亲为自己的女儿缠脚、行割礼;美国平权法案(ERA)最著名的有组织成功的反对者,菲利斯·斯拉夫莱,是一位女性:她认为ERA会剥夺许多女性的“特权”。包括短视频、社交媒体上积极迎合A4腰,各种突出性征的表演。这都需要觉醒、从内打破。

一切顺应这个趋势的商业会得到庇佑。站在这个视角,许多商业的理解变得简单朴素。内外这类无钢圈内衣:钢圈聚拢来突出性征迎合审美,从来都是不舒适的,也将变成不必要的。叮咚买菜这类送菜上门的服务:女性的社会经济职责增加,身份多元,时间变得宝贵。非标品从物理货架变成电子索引,有品控,送货上门,节约了不少时间;毕竟买菜做饭这个事情,对许多职责越发重要的女性的生产力是一种浪费。在文娱中,我们也喜闻乐见越来越多以女性付费观众审美为样板的男星形象,纤柔、干净、帅气;男性在吐槽他们娘时,是否反思自己爱看的白瘦弱固化审美有何差异?彩妆系统的发展,也不会成为例外,必须顺应这个必然。而投资人,需要开始真正地了解女性。

这是个比较大的选题,一类观点未必是全部事实;一个视角也不是完整的真相。结尾不写太多自己的预判和结论了,但欢迎有深入思考或实践的小伙伴来促膝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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